本报记者 阮仕喜 通讯员 张 斌
陕西关中平原泾河、渭河二水交汇，犹如两条平铺的青色和淡黄色布带交织在一起，滚滚东流，形成举世皆知“泾渭分明”的自然景观。就在不久前，这里的河滩上，上演了一出“大戏”……
奇怪的“观景人”
2019年1月12日，天气格外寒冷，泾河桥西的人行道上，一名男子裹着厚厚的大衣，戴着口罩，耳朵上还插了一副耳机，目光不时地聚焦在桥东河滩的荒地上。蓦地，一辆大型卡车出现，远远扬起一阵黄尘。此时，男子的注意力尽在卡车上，却没有发现一辆黑色小汽车正在向他悄然驶来。
“没啥情况，过去一辆拉沙子的车。”男子掏出一部对讲机轻声道。说罢，目光又向黄尘扬起的方向瞥去，远处大桥下卡车下坡的瞬间，男子猛地看到一米多高的车厢内拉的竟然不是沙子，而是一群身着藏蓝色服装的民警，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立刻从腰间抽对讲机。
“别动！警察！”西咸新区公安局泾河新城分局民警牢牢拉住他的手。手脚虽然动不了，但男子的心却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：“这下全完了……”
村里来了陌生人
张勇，是泾河新城分局茶马路派出所的代理副所长，干工作的劲头十足。一次，他在进村摸排时偶然发现，一辆面包车拉着好几个陌生人进村。村民对此也不知情，还有村民在荒滩上看到有外来人搭起棚子，聚起不少人，很是热闹。
张勇立即组织民警展开调查。不出一个小时，茶马路派出所民警经侦查发现，荒滩上的棚子可能是一个在野外流动的“摇宝”场子。“摇宝”是一种掷“色子”猜单双的赌博形式，流传很广，简单易行。从这个“场子”规模来看，参赌人员不少。派出所立即向上级公安机关汇报，局领导决定当即组织警力端掉这个窝点。
“咱不能贸然行动，这种场子肯定有盯梢的“亮子”，也许还不止一个，民警可能刚进村就有通风报信的。”办案民警打击赌博的经验很丰富，“一定要先控制盯梢放哨的。”
但是，即便盯梢的“亮子”被控制，大批的警力如何接近大棚仍然是个问题。泾河滩地又空旷，一两公里外就能发现，一旦抓不住证据，这些人是不可能低头的。
经研究专案组决定，租一辆大型卡车，车厢高一点的，让特警藏在卡车里。很快，一个完整的抓捕方案形成了：60名民警兵分三路，一路乘坐卡车秘密接近，包围控制参赌人员；一路突袭在周边为赌场盯梢放哨人员；另一路则查扣停放于数公里之外的涉案车辆。
参赌的理由五花八门
棚外，大风呼啸，气温零下7摄氏度。
棚内，100余名男男女女的目光正聚集在一名中年妇女手中的小瓷碗中。随着“色子”与瓷碗碰撞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响声，沸腾的人声戛然而止，人们瞪大眼睛，张着嘴巴，盯着瓷碗的游走。
“一、六，单赢！”随着一声呼喝，场上一根大绳居中，绳这边有人欢呼着，有人擦拭着额头上的汗；绳那边，有人搓手顿足，似乎没看清，还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……
“都别动，我们是警察！”棚外，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，让棚内所有的人为之一震，也许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赌局中回味出来，根本不相信眼前的民警从天而降。
“跑！”不知是谁的叫喊声，一下子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顿时，惊慌的赌客四散奔逃。除了被包围在棚内的人员，荒地上的人群犹如被捅了的马蜂窝，一溜烟钻进了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和小树林。抓捕民警的对讲机不时地传来捷报：3名盯梢的“亮子”被控制；5公里外聚赌人员的停车场32辆涉案机动车被控制；现场抓获参赌人员68名。
“抓紧审查，查处组织者才是重点！”分局领导指示。很快，又一场战斗拉开了序幕。和大多数情况一样，被带回来的人都显得很“无辜”：“我没有赌，只是去看个热闹”“我是在场子上卖饮料的，什么也不知道”“朋友叫我去，还没来得及下注你们就来了”“我真的是第一次”“千万不要让我老公知道了，他会和我离婚的”“原谅我这一次，我儿子马上就考大学了，不想影响他”……和押赌注时，或“单”或“双”两个选择相比，参赌人员此时的理由五花八门。
组织者悉数落网
然而，经验丰富的民警很快打开了缺口，很多参赌人员交代，赌场是由一个中年男子“组的场子”，不知道男子姓名，只知道叫“1号”。一番较量下来，装作赌客的“1号”党某浮出水面。“我交代，大家把我叫个‘1号’，其实我只是搞外围的，我不是‘把子’啊！”
据党某交代，他只负责寻找、搭建场地，组织外围警戒和赌场安全，组织赌博的直接组织者“宝姐”，就混迹于被警方抓获的60余名参赌人员当中。
“宝姐”也就是周某，看似有些柔弱的外貌下却有着不平常的经历。十几年前，周某在朋友的拉拢下，参与了“摇宝”赌博，深陷其中，一发不可收拾，甚至生下孩子不久就多次参与赌博，丈夫苦劝不下，婚姻也走到了尽头。
即使这样，周某仍然没有一丝悔改，越陷越深。原本开服装店的她，不仅没有精力经营，还输光所有积蓄，众叛亲离，最后干脆直接参与开设赌场。2011年，周某因开设赌场被判刑。
2018年9月，周某出狱后立即重操旧业，和党某等人凑在了一起，在西安、咸阳周边等地开设“流动赌场”，组织严密，分工明确，场子上有负责收费的“打水”者，有负责登记赌注输赢的“监注”人，有负责利用微信等通讯方式招揽赌客的“揽客”，有负责外围安全的“亮子”，还有专门负责从统一的停车场运送赌客至现场的“摆渡”。
随着警方审查工作的逐步深入，这个赌博组织脉络渐渐清晰，20余人的组织架构图逐渐清晰，一个叫“老杜”的人仍然在逃。
“老杜”何许人也？据嫌疑人交代，“老杜”是这个赌场“供台子”，就是为赌场出资的人员。每次“开宝”前，“老杜”会拿出数万元作为赌场台面上的运转资金，结束后会按比例从中抽取份额。
夜，很深了，泾河新城分局楼顶上“对党忠诚、服务人民、执法公正、纪律严明”十六个发光的大字和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相映成辉。院内，办案民警十分忙碌。远处路边，昏暗的角落闪过几个人影。办案民警立即核查所有人身份。一查就真查了出来，“供台子”老杜果然就在其中，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功夫。
杜某，曾因贩毒被判刑。每次赌场“开宝”前，他出资为“场子”提供运转资金，过后按比例“抽头”。杜某自以为这个钱挣得轻松快捷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栽在泾河警方手中。
不赌为赢
采访过程中，记者了解到，周某等人多次在西安、咸阳周边地区聚众赌博。为了逃避公安机关打击，其行动诡秘，无固定场所，日常通过网络社交媒体临时联络定“开宝”时间和场所位置，参赌人员大多为熟客，或为熟客介绍，赌博地点变化多端。其中，有人负责寻找场地，还有人负责“看场子”。参赌人员统一聚集在附近停车场后，由摆渡车运往赌场，真可谓组织严密。然而，赌客根本不会知道，“庄家”不仅要在赢家手中“抽水”，每轮还会有两个“点”的通吃。并且，根据警方查证，赌博所用的“色子”很有可能受遥控器的控制。
小赌不怡情，大赌更伤身！沉溺赌博无疑是踏上一条不归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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